古典占星視角下的幸福人生:從本命盤洞察心理與命運
古典占星視角下的幸福人生:從本命盤洞察心理與命運
在諮商議題的討論中,最常被提及的就是正確心態,因為它關係著給予人們適當的建議去面對人生問題。
從本命星盤去判斷當事人的優弱點,並反映在情緒狀態,如:個人的幸福感與內在知足及人生滿意程度,現代占星在此項主題的判斷往往是模糊且令人困惑。 班傑明‧戴克博士(Dr. Benjamin Dykes)在本文中介紹幾種中世紀占星學的方法來判斷此主題,並據此說明古典占星確實可從本命盤的徵象,去洞察當事人的內心世界。
戴克博士依據羅伯特‧左拉所教導的方法,奠基於古典哲學的中世紀技巧提供堅實的理論和實證,此方法和觀念的應用,細膩明確經得起時間的考驗,不會過時或不合宜,讓現代占星家能夠確實判斷,為其客戶提供適當建議與諮詢服務。
古典世界的幸福人生
當我們提到所謂的「幸福愉快」,主要在討論兩種情境:
一種情緒(“愉快的心情”)。
描述人們生活滿足或匱乏(例如,她對於身為律師“很滿意”)。
古典思想系強調後者。 古典的觀念是,幸福是客觀的,來自於人性不同的自然需求:能否以正確的態度去實踐天賦潛能、達成某些成就有關。
因為不同類型的人們會有不同的需求,古人相信可以客觀地定義和判斷幸福感受,如果一個人的需求和潛能可以獲得滿足,他(她)就會活得很好,成就豐富多彩的生活,這樣是“幸福”的,如果沒有,那就不是幸福的。
更進一步的意義是——幸福感來自於某種自然賦予的確實生活型態。
如同從土壤中吸取營養和充分的陽光是植物的自然生活方式,若一株植物是如此生活著,並持續一貫都是這樣生活,那麼這株植物完成了自身角色該有的作用,它是“幸福”的。 如果植物的這些功能都被阻礙,那麼該植物的生命是不自然的,它是“不幸福”的。
前述的說明同樣適用於人類:身為人類,我們有明確的需求應被滿足,能讓我們生活於天賦的自然狀態中,我們就能愜意過活。 不快樂的人都是受制一些狀況,阻止了實現生命中適當的角色、該發揮的作用、以及其能力。
哲學流派對「幸福條件」的差異
哲學家並不認為某些具體的需求非要被實現才算幸福。
亞里士多德學派(Aristotelian):認為世俗的條件如金錢、地位... 等,是幸福生活的主要成分(但不是唯一):無家可歸和默默無聞的人很難得到幸福,而成功和富裕的人比較有可能。
斯多葛學派(Stoic):認為只要我們能對金錢和地位作出正確的價值選擇,則不論“身居高位、或被鎖鏈捆住”的人都可能是幸福的,因此貧窮和財富對智者的幸福感而言,其實毫無影響。
幸福感 vs. 個人感受
幸福的概念並不排除個人的主觀感受。 古人強調幸福感(在客觀意義上)是很愉悅的——生活多彩多姿的感覺真棒! 但幸福並不一定等同於個人感受。
舉例來說,假如你是一個專為生活貧困者服務的律師:這是你的使命,而且你擅長於此。 但某一天,你可能會因為世界的不公不義而生氣,然後在回家的路上心情仍不平靜。 不過,即使你對某些狀況十分不滿,仍然可以確定你的生活過得很充實——你正過著天賦給予的生活軌道,這是令人振奮的生活,而且你也無法想像自己去做其他的事。 即使你在某個時刻產生了負面情緒,但客觀上來說你是幸福的,同時也感受到主觀的樂趣。
因此,愉悅的感覺並不一定等同於幸福。
以此來說,幸福感同時需具有正確的價值觀和心態,一個人擁有對此世界、價值觀、情感、人們的瞭解,以及如何處理這些事項,都是真實產生幸福感的泉源。
幸福感不單純僅是作對的事,或是擁有世俗的物質條件就能滿足:要幸福,我們必須有正確的心態,有些人只因為不能吃到第二個甜點就覺得痛苦,就無法與對此無感的人一樣快樂。 斯多葛學派認為,憤怒等負面情緒是種病態的徵象,代表價值觀的混淆和錯誤——因而讓微不足道的小事破壞人生。
在諮商議題的討論中,最常被提及的就是正確心態,因為它關係著給予人們適當的建議去面對人生問題。 當我在大學教授哲學入門時,我引用亞里士多德、斯多葛派和其他哲學思想的方法和建議,幫助學生學習去改善自己的生活,即使外在環境尚無法改變。
古典心理層面的探討主題
廣義來說,古典心理層面之探討(不包含持續發展的感知和語言的討論)涵蓋了這些主題,古代的諮商者會討論:
客戶的社會地位是如何?
他或她擁有怎樣的朋友呢?
是否能在情緒、慾望和理性判斷力之間找到平衡點?
是否具有世俗上好的生活條件,如:金錢和健康?
具有怎樣的價值觀,當事人的信念如何引發情緒反應,且影響面對生活的能力?
世俗的幸福條件與本命命盤
所以對於古人而言,要幸福就必須真正地認識這個世界、正確的價值觀和心態、理解自己所具備的世俗正面條件與行為,方能融入這個大世界,這跟客戶透過占星師的諮詢去增進生活方式的建議相當接近。
客戶透過本命星盤諮商而認識自己、確認自己想做些什麼,而未來的預測則提供另一項資訊:當預測應驗時,客戶是否透過對自己與生命狀態的瞭解,而有心理建設接受隨之而來好與壞之情況?
古人同時也強調,我們在生命中會扮演許多不同的角色和位置,因此,中世紀占星學以本命盤提供不同層次幸福的判斷方法。
1. 生活的順遂程度(吉凶星狀態)
人類能享有豐足的生活,最常見的狀態為:以最不費力的便利和機會、與最少的困難和障礙而獲得。
以占星的角度詮釋前述狀況,即是具有有力的吉星與發光體,不受克且順行,無力的兇星... 等依此類推,是最常見的判斷指標。 當吉星與發光體(譯注:系指太陽、月亮)都無力,且未落在/主管主要宮位(如四尖軸),反之卻是受兇星主管,那麼人生主要的生活領域就會充滿了阻礙與困難。
2. 理性與情緒的平衡(水星與月亮)
人類同時也扮演另一個角色,即是具有理性能力的生物。
古典傳統的意義(不包括斯多葛學派),通常表示在強健的理性能力下(表現出來為誠摯、聰慧,和正確的判斷力)能保持情緒的和諧。 古典與中世紀的占星學,通常據此判斷 水星(理性) 和 月亮(情緒、非理性的) 之狀態。
狀態良好: 如果它們處於良好狀態,並具有良好的相位關係,當事人會是性格開朗、聰明、沉著、誠實。
狀態受克: 若水星與月亮受到越多的傷害,彼此為不佳的相位關係或不合意,越會造成當事人精神和情緒上的不穩定,理性與感性的表達可能會有困難,或是一方去壓制另一方。
在此項判斷上,許多占星名家所運用的方法上有些微地不同:托勒密(Ptolemy)使用水星和月亮; 阿布‧阿裡(Abu 'Ali)僅使用水星; 緒納(Schoener)使用水星、月亮與其定位星; 裡利(Lilly)則強調水星勝過月亮。
3. 社會位階與責任(名望與尊貴度)
斯多葛學派認為,人類的角色中還具有不同的社會位階與相對的責任(我們的“職責”)。
這部分可透過古典占星對於名望及尊貴度的判斷,可衡量當事人的社會位階和社會影響力,同時也能看出當事人會被眾所皆知的行為模式。 這項判斷可見於托勒密的著作(“Of the Fortune of Dignity,”Ted.IV.3),主要以 太陽 作為一般名望的代表因數、與第十宮去判斷,且分析發光體、吉星、與兇星之間的狀態與關係。
4. 特殊天賦與才能(專業征象星)
斯多葛同時也提到,我們都有特殊的天賦和才能去扮演自己的角色。
從星盤上可以透過 專業徵象星(Professional Significator),由這顆行星去判斷當事人從事什麼來謀生,也可顯示出當事人所擅長的專業。 這項判斷系衡量水星、金星和火星,是否位於四尖軸上的強勢位置,勝出行星會依其自然徵象及其相位顯示出相關的特殊才能。
案例:
我認識一位當事人,她的金星是專業徵象星,她白天在一家電腦公司工作,但多年來,她十分熱情於中東及印度舞,進而加入一個舞團成為其中一員。
在麥可·傑克遜(Michael Jackson)的本命盤裡,金星也是他的專業徵象星,但是從他的星盤中名望及演藝才華的代表宮位來看,此專業徵象星更像是——以此例而言——他其實是靠唱歌和跳舞謀生。 依照中世紀的方法檢視 MJ 的星盤,IC 尖軸處的金星是最活躍的,因此選擇金星成為專業徵象星。
精神意識與身體氣質
勝利星(Almuten Figuris):連結神聖意識
柏拉圖在費德魯斯對話集(dialogue Phaedrus)中提到,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為世人服務的眾神於塵世的化身之一。 根據他的神話,我們在現世生活中的需求和感受,會與一位特定的神祇連結。
這項判斷可從星盤中計算 勝利星(Almuten Figuris,譯注:或稱最強主星) 的方法可得:在星盤中最具有代表能力的行星,其象徵的精神價值或善行將可與神聖意識連結。
勝利星是一項判斷精神意識的占星方法。
當事人的想法、信念和特質主要受其勝利星所影響。
當我們打開雙眼注視這個特別的行星,經由它連結神聖的宇宙意識,將可因此啟發心靈覺知。
古典醫學觀:氣質與外貌
古代的醫學還有更進一步的看法,認為人身體的化學或體液組成型態,因而產生某些疾病、人格特質。 從中世紀占星學我們可從兩個方法觀察此點:
1. 氣質(Temperament)的判斷 中世紀占星家認為第一宮並非是「偽裝的社交面具」——這比較是第十宮所代表的徵象。 ASC與第一宮代表的是身體與健康,也可擴充為人格特質和天賦能力。 氣質系透過上升星座、其主星或勝利星、命宮內的行星、和 ASC 形成相位行星來判斷,分析前述徵象的質料系為 冷、熱、干、濕。 占星師可據此衡量當事人氣質的比重:如果為冷與干,當事人則較為憂鬱,能量水平較為低緩,外觀較嚴肅甚至陰沉。
2. 世俗征象星:生理與性格特徵 占星師會找出某個特別的世俗徵象星,代表特定的生理與性格特徵:如果此行星是土星,當事人的身體和個性便呈現土星的特徵。 里利使用一種衡量系統,以此找出一顆代表“態度(manners)”的行星。
綜合判斷:真實且複雜的人性
在古代,如果要描繪一個幸福快樂的人,我們會看到此人具有很少的阻礙、擁有平衡聰慧的心智與仁慈易感的性格、能履行適當的社會角色與責任、成功地發揮天賦能力、擁有良好的健康、並且透過特定的信仰培養與宇宙意識的連結方式。
這些不同層次的狀態配合上占星學的判斷方法,我們可以:
(a) 綜合精準地分析當事人的人格特質與人生。
(b) 依循的是嚴謹的方法和較少的臆測。
(c) 若這些徵象受克代表幸福的人生受到阻礙,占星師可針對此方向諮詢建議。
如同實際的人生,中世紀占星的本命盤所呈現的是,許多不同狀態和人格特質卻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。 很顯然地,中世紀占星學對於幸福人生與心理狀態的分析,絕不是粗糙或缺乏敏銳度的學問!
個人幸福與「原動力」 (Prime Motivation)
奠基於中世紀的法則,近代針對幸福感之判斷方法,稱為“原動力(Prime Motivation)”。 系由梅森(Zoltan Mason)開始教授,現在由他的學生左拉(Robert Zoller)在其中世紀占星學課程中傳授。
這是一項可準確判斷當事人追求“個人幸福”的好方法,因為它跨越了古典的判斷範圍,而使用 上升星座和 ASC。
“原動力”此名詞,無疑地是來自亞里斯多德的天體“原動者(prime mover)”的概念。 每個人還有或多或少獨特的需要和喜好:由這些特徵塑造出我們獨特的個性,也依此說明與眾不同的自我。
如何判斷原動力
需求: 原動力是由 上升星座 所顯示。
實現場域: 上升星座的主星(或最具代表性的主星)所在 宮位 會是當事人希望實現原動力的地方。
實現方式: 落在第一宮的行星、與 ASC 形成相位的行星則會提供進一步的訊息,其主星的力量與所在位置,可說明當事人系如何、以及是否實現原動力。
舉例:上升天蠍座
需求: 天蠍座是水象、陰性星座。 當事人需要情感的安全感。 以天蠍座所有的其它意涵來看:當事人需要透過探知與能量(固定星座等等)以得到情感安全感。 這代表如果當事人能感到安全與保護,就能實現他的幸福。
實現路徑(廟主星): 若其廟主星(火星)落在第十宮,這表示當事人會透過過名望、成就、行動,並以火星的行為(與他人較量、做令人吃驚和大膽的事情)去實現他的對於情感安全等之需求。 當他獲得名望和成就,他就會覺得世界是正確地運轉著,他得到情感的安全,他是快樂的。
阻礙與替代方案
這項判斷方法將會出現 144 種不同類型的原動力,但需留意其廟主星是否力量弱或受克。
如果前述案例的火星在第七宮、金牛座、被第十宮的土星刑克,當事人會透過關係尋求幸福,但火星落陷又遭逢強力土星刑克,火星會出現有害且狂暴的表現。 這表示當事人可能一直想要進入浪漫的關係以得到幸福,但是關係卻又處在對立的情況下,因為他需要安全感,讓他把火星帶進交往關係的第七宮,他因此難以成功。
中世紀方法的好處是:可以主管不同層次的多個主星提供多項途徑去實現原動力。
替代方案: 以前例來說,當事人會傾向其廟主星所落第七宮的事項去實現原動力,但如果該路徑受克,占星師可以提出其他建議。
使用三分性主星: 天蠍座沒有旺主星,但它有 三分性主星(使用 Dorotheus 的系統)。 若金星(天蠍座的三分性主星) 是入旺在第五宮雙魚座,那麼她是相對強的且配置良好的,她也可以作為 ASC 的一個主星去執行她的任務。 占星師可建議當事人培養雙魚座和金星形態的興趣。
結語:
中世紀占星學常被指責對於當事人的幸福感和心理狀態漠不關心。 前述的方法告訴我們,中世紀占星學不僅重視幸福感和心理狀態,而且因為它:
(a) 具有多種分析方法。
(b) 有個人化的判斷。
(c) 能以不同層級的主管行星提供多項途徑的諮商建議。
因此,中世紀占星家能夠建議其他替代方案、提供有建設性的行動和經驗(由多個不同主星所顯示的徵象),可以客觀有效地協助當事人獲得幸福人生。 中世紀/古典占星和現代占星對於幸福主題之間的真正區別在於,中世紀占星學強調這些判斷方法與預測、以及命運的形成,這些方式需要採用不同諮商方法。

Benjamin Dykes — 班傑明·戴克博士
班傑明·戴克(Benjamin Dykes)是當代古典占星領域的重要權威,同時也是現今最具代表性的古典占星文獻譯者之一。他於 2018 年榮獲軒轅十四獎(Regulus Awards)「Theory and Understanding」獎項提名,為其在古占研究中的深厚貢獻獲得國際肯定。✨
戴克博士師承中世紀占星大師羅伯特·佐拉(Robert Zoller),並取得中世紀占星師資格。他曾於伊利諾大學、明尼蘇達大學等多所學府教授哲學,其學術背景為他後續的文獻考證與翻譯奠定扎實基礎。
📚 翻譯與出版
自 2007 年起,戴克博士便專注於古典占星文獻的翻譯與整理,出版作品涵蓋古典占星的各個分支:
本命占星/卜卦占星/擇時占星/世運占星
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,是他對中世紀名家古德·波那提(Guido Bonatti)名著《天文書》(Astronomy)的完整英譯本。
2011 年,他出版《當代古典占星研究》,協助現代讀者重新接觸古占脈絡;2012、2013 年陸續發表世運占星相關著作,並參與多項國際占星講座與研討會,是當代占星界少數兼具學術力與翻譯力的關鍵人物。
此外,他的哲學演講《符號與光》亦深入探討象徵、知識與占星之間的連結,反映其跨領域的深度視野。

